相比地上,他更擔心地下的情況,雖然靠走私來運送的貨量通常很少,但架不住積少成多。好在九柱之主也明白此案件關係重大,願意幫助調查,算是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案情上的盲區。

「不過我搞不明白,你說的這個余姓機關師……他買一大堆煉丹原料有什麼用?橙紅石這玩意點也點不著,燒又燒不化,除開給丹師煉丹和醒腦外,沒有別的作用了。」馬俊抱着後腦勺仰頭望天,「按二位的說法,他是沖着長安城來的,總不至於打算往丹藥里摻毒,再免費派送給每一個居民吧?」

這亦是狄仁傑十分在意的地方。去掉昨日一天,天命儀推算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天,換而言之,兇犯已沒有多餘時間再做其他準備,這些東西十有八九就是籌謀許久的殺手鐧。可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,煉丹原料可以用來做什麼。

「等抓到真兇,這個問題自然能水落石出。」

「看來狄大人也不太清楚個中緣由啊。」他笑了笑,「行吧,什麼時候動手,你說了算。」

「既然圍堵已成,那麼就是現在。」狄仁傑果斷道。

……

隨着一聲清脆的鳥叫,周邊偽裝成行人的鴻臚寺探員頓時搖身一變,紛紛扔下手中的茶碗、棋子,從各種隱秘地方掏出傢伙,對準了嫌疑人租住的房屋大院。

狄仁傑和李元芳則各帶一隊人馬,從正門和偏院同時發起抓捕!

「大理寺辦案,所有人不準動!」

「雙手抱頭,原地蹲下!」

「誰敢反抗,莫怪律法無情!」

院子裏差不多有二十來人,看穿着打扮像是搬運貨物的僱工,見到這場面頓時呆若木雞,一個個愣在原地。

李元芳連喊了好幾聲,對方才反應過來,先是一個抱頭蹲下后,其餘人也如夢初醒般的蹲了下去。

沒有反抗,也無人逃跑,抓捕一事順利得讓狄仁傑有些略感意外。

他本以為流放機關師勢力發現自身暴露后,會在懷遠坊內與大理寺大打出手。

快速掃過眾人一圈,大理寺卿並沒有發現與肖像畫相吻合的人物。

換而言之,余天海仍可能躲藏在住宅中,並且這一番破門行動必定驚動到了對方。

只不過現在才察覺有些晚了。

如今懷遠坊出入口被封,院子周邊全是鴻臚寺和大理寺的探員,此處又不是經脈通道,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難逃脫出去。

狄仁傑從搬運工中挑出一人,帶到一邊簡單詢問道,「你們都是從哪裏來的?」

「大人,我們是從海都來的,乾的也都是正經活,絕對沒有違反過長安律法啊!」對方申辯道。

他拿出余天海的肖像畫,「見過此人嗎?」

「他……他是僱主。」搬工飛速點頭。

「他現在在哪?」

後者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院裏的住宅,「這個……今天我還沒有見過肖老爺。他要是沒出門的話,應該就在屋子裏吧。」

「什麼叫應該?」一旁跟過來的馬俊呵斥道,「你們在院子裏幹活,難道不知道他有沒有出門?」

搬工面對氣勢洶洶的鴻臚寺探員頓時露出些許怯意,「在、在的。平時老爺只在上午出門,下午基本都會在屋子裏忙自己的事情。」

「你口中的這個肖僱主,他平時身邊跟着幾個人?」狄仁傑冷靜的問道。

「七八個吧……他們平時都住在大宅內,我們則睡在偏院裏。」

「這七八個只怕都是我們要找的人。」李元芳幹勁滿滿的握拳道,「追了這麼久,終於有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了。」

狄仁傑望向不遠處的坊樓——懷遠坊作為長安最古老的坊群之一,其排布依舊保持着城市最典型的模樣。整個坊區里沒有高低起伏的階梯,也沒有變化多端的樓宇,它的底盤是一塊平坦的地面,街道直來直往,分隔出一個個井字形,每個「井口」內背靠背擠著六到十間宅院,院子裏都有一座三層坊樓,其造型也基本大同小異。

可以說對稱規整,是懷遠坊最大的特徵。雖然大量外地人的遷入以及後續改造使得這些宅院充滿了異域風情,四處都能見到伸出院牆的雕像與石柱,但坊樓佈局仍是大體一致的。何況余天海租住的這間府邸沒怎麼改造過,房屋的三層結構在大理寺卿心中一清二楚。

沒有地下室,也沒有隱蔽的後門,一條樓梯通道連接着全樓上下,除了大門外不會有第二條逃生通道。

「狄大人您快看頂層!」李元芳忽然指著坊樓頂部喊道。

那裏有一道光線一閃而過,看上去像是窗戶的反光。

不過這變化也僅僅只有一瞬。

再細瞧時,三層已無任何異樣。

「好傢夥,」馬俊一拍手掌,「有人藏在裏面,而且還在窺視我們!」

「通知大家進屋搜索吧!」李元芳迫不及待道。

「不急。」狄仁傑果然搖頭——都到了這個時候,自然要防一手對方魚死網破。唯一的樓梯狹窄陡峭,本身有防賊防盜的作用,每層還配備一個可以封閉的柵欄,並不適合多人並肩通行。考慮到對方是經驗豐富的機關師,又有無視機關律限制的機關人相助,若是全員湧入,反倒容易給兇犯製造趁亂突圍的機會。

想到這裏,狄仁傑當即做出了決定,「元芳,我們兩個先進去探清屋內的情況,以防兇手設下陷阱。」

「其他人呢?」李元芳問。

「讓他們守在門口和房屋周圍,防止犯人跳窗逃脫。」

萬一對方抵死反抗,兩人也有更大的應對空間。畢竟案件都到了這個地步,應盡量以穩妥為主。

「明白,我這就去說!」李元芳一口應道。

「那我就在樓下祝二位順利了。」馬俊拱了拱手,「若是屋內沒什麼危險,兇犯又無路可去的話,別忘了通知老弟,鴻臚寺隨時願意效勞。」

「馬捕頭,弟兄們抓到一個可疑嫌犯!」忽然一名探員跑進院內彙報道。

「哦?」馬俊眉頭一挑,「在哪遇上的?」

「街道外面。此人鬼鬼祟祟的在巷子口探頭探腦,被逮住后又叫嚷自己不是兇犯,這不是不打自招么!不過……」探員忽然一頓,眼睛瞄向狄仁傑,「此人還說跟狄大人是生死之交,還吵著要見大理寺卿一面。」

狄仁傑不禁抽了抽嘴角,腦海里閃過一個熟悉的面孔。

「呵,有趣。」那邊馬俊已經笑了起來,「和大理寺卿生死相交,卻連一張探員腰牌都沒有?也罷,把他帶進來吧,狄大人就在這兒,我倒想看看此人怎麼收場!」

很快,這名「嫌疑犯」便被押到了院子裏。

果然是麥克。

「放了他吧。」狄仁傑少見的露出了一絲苦笑,「他跟余天海等人並非是一夥的。」

馬俊略有些訝異道,「這人真跟你……出生入死過?」

「難道我堂堂冒險家還騙你們不成?」麥克掙扎了兩下,「我也是為長安立下過大功的人,你們卻只因為我來自海都而故意忽略我的陳述,這分明是一種赤裸裸的偏見!」

馬俊擺擺手,示意部下鬆開此人,隨後朝狄仁傑聳肩道,「既然有你擔保,那我就把他交給你了。」

麥克不服的揉了揉肩膀,「居然一大早就偷偷離開客棧,也不提醒我一聲,如果不是春夫人催我退房,我都不知道你走了。說好的要一起懲治兇手,狄大人你未免太不夠朋友了。」

「我可從未答應過要把你加進來。」狄仁傑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,早知如此,他就會把麥克的房錢再續上一天了。「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?」

「大白天封懷遠坊不是一件小事。只要找商會的人打聽一下,就能知道封坊是兩寺下達的命令。」麥克瞟了坊樓一眼,「所以你已經確認兇犯是誰,並找到他的住處了?很好,讓我們一道把他抓起來吧!」

狄仁傑沒有第一時間回拒。

對他來說,麥克的身手和戰鬥能力確實大有助益,這點在經脈通道中已經充分驗證過。

何況此人還對海都機關術頗有研究,在對陣流放機關師時或許能幫得上忙。

考慮再三,狄仁傑同意了對方的毛遂自薦。

「既然你執意如此,好吧。但我必須提醒你,若抓捕時發生什麼意外,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。」

麥克挑起帽檐,咧嘴一笑道,「放心,冒險家從來自負安危的。」

「狄大人,大理寺的同僚們都準備好了——」李元芳這時亦完成了任務交代,「誒,黑心商人?你怎麼也來這裏了?」

「什麼黑心商人,我可是你們最值得信賴的夥伴!」麥克嚷道。

「行了,這種時候就別爭了。」狄仁傑清了清喉嚨,「既然他來都來了,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。我們進屋吧。」

見上司發話,李元芳也只能接受,不過他暗地裏轉過頭來,朝麥克翻了個白眼。

而後者也拉下眼角,回敬了一個鬼臉。

大理寺探員已經將房屋大門撬開,三人在探員們的目視下,緩緩走入屋內。穿過門廳,便來到了正堂——這裏是宅邸最大的房間,一般用來做待客之用。不出所料,房間里空無一人,茶几上的杯子摔碎了幾個,似乎使用者撤離得相當匆忙。

「元芳,交給你了。」狄仁傑低聲道。

「是。」李元芳閉上眼睛,豎起了頭頂蒲扇般的大耳朵。

「他這是要幹嘛?」麥克好奇道。

「噓——」狄仁傑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「別說話。」

要說自己這名得力部下最擅長的是什麼,毫無疑問就是極為敏銳的聽覺。當他靜下心來,集中全部精神聆聽周邊聲響時,連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
在元芳的腦海中,房屋彷彿變成了另一副模樣——四周的牆板不再是厚實嚴密的一塊,而是漸漸變得透明起來,像是由幾道簡單線條構成的虛體。牆后的聲源正發出一道道震波,標識出發聲者的具體位置。通過震波大小,他便能大致判斷出聲音的類別以及距離遠近。

例如牆洞裏老鼠磨牙的吱吱聲,房間拐角處蜈蚣爬過地面的窸窣聲,都如畫面一般映射在他的腦海里。

忽然,一串輕微的腳步聲從右側走道傳來。

「這邊!」李元芳循聲沖了過去。

追進走道的剎那,三人看到了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。此人正手忙腳亂的朝二樓跑去,距離他們不過十步之遙。李元芳展開飛輪刃,朝着對方的腳踝甩出——也就在這時,樓道間的柵欄也落了下來,只聽到當的一聲,飛輪刃被欄桿格開,冒着火星插入牆板中。

那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二樓平台。 血液染紅了雪地。

屍橫遍野,怨氣叢生,冤魂擠壓天穹。

卻見冷冷清清的里世界,不斷出現惡魔靈魂,在里世界遊盪。

「陰司地府,此時不出,更待何時?」

羅青山呢喃道。

金光斗射,衝破蒼穹,照耀時空。

六道虛影浮現,恐怖的威壓,讓無數真宗弟子震驚看向玄黃本土。

卻見規則顯現,天地秩序縱橫交錯,形成神秘的法則,一股強大的氣息浮現,金光虛影普照萬千,映照時空。

天地異象之強烈,讓深淵都為之矚目。

「有天地至強者誕生。」

「如此關頭,玄黃再添加一名道境巔峰的存在,撒旦大人,這對吾等不利。」

「無妨,金烏妖族擁有通天手段,一旦釋放玄黃巨魔,就是吾等最好的時機。」

深淵之主撒旦龐大的身影,顯露時空長河,暗影之影,遮蓋時空長河千里。

其龐大的身軀,已有一絲暗滅跡象。

深淵,無限接近暗黑,無限直接極黑。

「妖族之徒,不可靠。暗黑霸主卡萊絲虎視眈眈,暗黑君王環繞時空四周,讓吾等不敢聯絡其他暗黑君主。」

卻見這尊神靈,身後張開十二對黑色的羽翼,羽翼散發無盡的黑,吞噬一切的光明。

傲慢是祂的本色,暗黑是祂的武器,祂眼中沒有狂熱,只有睿智。

儘管暗黑渲染了他的本體,可他卻擁有一顆無比純粹的光明之心。

若是羅青山看到他,一定會發現,祂的神格已經蛻變成光與暗神格,甚至比那條祖龍屍體殘留的神格更加強大。

「路西法,暗黑只會成為我們藉助的力量,吾等不會淪為暗黑。如此也好,斬斷了這條因果,日後,吾等就成為時光的暗影。」深淵之主撒旦沒有眾神之王的傲氣,反而顯得很睿智,很冷靜,「捨棄地獄,是吾等最大的損失。吾等縱然拿不下地獄,亦可以引誘仇敵出手,找到他們,將世界擒獲,彌補地獄的空缺。」

玄黃里世界出現大變動。

這次變動,卻是完整的里世界,層層疊疊,還原十八層里世界。

地獄十八層,地府十殿,六道輪迴虛影,漸漸地從羅青山陰天子神職具現出來。

整個地府,皆為羅青山神職之道所化。

此時的法身,已經徹底與里世界融合在一起,化為陰司地府。

羅青山本人也不能隨意將這具法身收回體內,因為,會讓整個陰司地府破滅。

但是,他獲得的天地道韻感悟,超出常人的想像。

彷彿玄黃地道向他趟開,讓他流淌在道的海洋之中,身上的道韻越來越濃烈,修為隨之不斷漲高。

元神在得到道韻的加持,多了一絲道的韻味,打破了現有的極限,進入更深層次的道境中。

只要他願意,羅青山可以強行破鏡,成為煉道師。

但他知曉,第四步尚未完善。

無論不滅身、虛空混沌經、還是元神第四法。

在原有的【虛空混沌經】上加入元神第四法,需要重新修改整部經典。

同時,【九煉不滅體】與【虛空混沌經】的融合,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利用系統解析悟道。

但此時,羅青山沒有想這些,而是流淌在道韻之中,接觸神秘的輪迴之妙。